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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翁仁康
  • 发布时间:2017年07月31日    字号【

       要为翁仁康写点什么,其实有许多标题可以选择,例如:“翁仁康的艺术之路”、“从乡间走来的曲艺家”等等,想了很多总觉得不贴切,突然想到一个词:旁观者清,那就《旁观翁仁康》吧。

                                     

      旁观一个人远比旁观一起交通事故复杂得多。旁观一起交通事故只要几十秒,事后可以津津乐道作谈资,若恰巧有镜头对着被采访到,更可以把自己的兴奋度充分建立在别人的伤痛中。而旁观一个人就没那么简单了,绝不可以用“冷眼”去旁观,而是要花工夫去投入其中,只有对被旁观者深入了解,知其所以然,才能说我是某某某的旁观者。如此一来,《旁观翁仁康》好像我是最佳人选了。首先我们年龄相仿,也在差不多的年代投入曲艺这一行;再者我们搭档主持杭州电视台新闻栏目已经十几年了,相互之间相当了解;最重要的一点是认识三十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为任何事闹过一次矛盾,这不容易吧?别人眼里的翁仁康是中国曲协副主席,省、市文联副主席,浙江曲协主席,艺术家等等,徐筱安眼里的翁仁康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第一次碰到翁仁康是在1985年的初秋,杭州市工人文化宫的剧场门口,他正在和乐队的人一起搬乐器。杭州市举办一个群众曲艺比赛,我和他都是参赛选手,他是萧山文化馆派来的,参赛的节目就是后来一炮打响的绍兴莲花落《晦气鬼告状》。其实当初大部分参赛者的心理和我一样,对貌不惊人的翁仁康都不以为然。(那时候萧山是县级市,还不是杭州的一个区,大家有点城里人看乡下人的感觉。)等他拿走一等奖的时候才被吓了一跳。后来他凭借这个节目在省里、全国连连获奖,又被吓了好几跳。第一眼看到翁仁康的印象,用六个字可以形容,又黑、又瘦、又小。那时候蛇皮袋还没普及,否则扔两个给他,蹲在农贸市场门口,笋干要不要……

                                             

       说到《我和你说》,有个事必须强调一下,翁仁康是浙江省方言电视主持第一人。杭州的方言新闻类节目是从2004年开始的,而早在2003年3月,杭州电视台为了配合非典的宣传,开了一档曲艺类栏目《非典剧场》,每天根据国家对非典的宣传要求现编现演,晚上播出。省市曲艺界忙得不亦乐乎,我们一帮子人天天窝在电视台编、导、演,翁仁康当时在萧山文化馆工作,白天有自己的事要做,到傍晚才能跨过钱塘江来参与,这时候我们的节目都录完了,根本等不及他来,然后他就成了这个栏目的“串接”不二人选,然后该同志的普通话又太“普通”,然后他就成了第一个用方言主持栏目的主持人,然后开始有了民生类方言新闻……有点离题了,应该说些我对他的旁观:

        首先我认为任何一个行业要想成为一个佼佼者,好学是必不可少的,翁仁康当然也不例外,例外的是他好学的角度。八几年还没有双休天的时候,我经常去上海观摩滑稽戏。(那时候逢星期天,上海的滑稽剧团都加演下午场。)在剧场数次碰到翁仁康,心里有点纳闷,我在唱小热昏、演小品,和滑稽戏有点近,绍兴莲花落是纯曲艺,和滑稽戏有点远,他看什么东西?杭州只要有评弹名家来说书,他一定在场。碰到的时候也没当回事,一直到90年省里一次曲艺比赛,他居然不唱莲花落,而是单口独脚戏《第二次接吻》。独脚戏演员有很多,能单口的还真不多,绍兴莲花落演员翁仁康居然能单口独脚戏,且效果极好,至此才恍然大悟,往日滑稽戏中放包袱的手法,大书中的说表层次,他已经吸收、消化、运用得游刃有余了,他抢独脚戏演员饭碗早就有“预谋”了。

        好学一定是和用功连在一起的,有时会用功到忘乎所以。有一年我们一起参加杭州市文联在云栖招待所开的创作会,招待所对面就是钱塘江边。有一天晚饭后,见翁仁康一人在江边,双眉紧锁,心中念念有词,不停在江边来回,我看了开始担心了,他会不会有什么想不开呢。钱江潮水又是天下闻名的大……等我悄悄跟上去一听,原来他在背台词,说是第二天萧山有个重要演出要他参加,招待所太吵,晚上钱塘江边没什么人……然后我就告诫他,背台词完全可以一个人关好房门,绝不可去这种江边、屋顶、铁轨上之类的,有危险!他相当听劝,马上和我回招待所,从此后排练都在室内进行了,并且一直坚持到现在。所以说,翁仁康能安全地活到现在,是要感谢我的。

                   

        翁仁康是一个非常了解自己的人。常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一个了解自己的人才会知道什么叫扬长避短。在浙江唱绍兴莲花落的演员数以百计,怎么就翁仁康跳出来了呢?相貌一般,身材一般,嗓音也一般,成功的关键在于他极了解自己。胡兆海老师是绍兴莲花落一代大师,也是翁仁康的先生,唱功至今无人能及。绍兴莲花落是以唱为主,以说为辅的。嗓子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偏偏翁仁康的嗓音实在太一般了,怎么办呢?扬长避短!“长”又在哪里?我想翁仁康当初肯定深思熟虑过,怎么来做到“另有一功”?在“说”字上下功夫!所以他会去看滑稽戏,去听大书,在“说”字上下足功夫。绍兴莲花落的整个表演,对包袱的要求是不高的,只要唱得好,即使整个节目没有包袱,观众也认可。听翁仁康的莲花落就不一样了,一定有包袱,一定有笑料,尤其在表演人物转换时,完全可以信手拈来。既能唱,又能再上一个层面,把说表功夫做到从未有过的高度,这大概就是翁仁康的表演大受欢迎的诀窍了。这当然不是瞎说说的,翁仁康有个保留节目《三个巴掌》,我听过几十遍,甚至能背出来,对哪个节点上观众一定会笑了如指掌,而当某一天听到另一位莲花落演员居然可以把这个节目唱得一个包袱也没有时,我惊呆了,只能说,吓死宝宝了!

        文艺作品必须紧跟时代,文艺工作者要在作品中讴歌时代中的人和事也是一种责任担当,而这又恰恰是大部分曲艺表演中的软肋。观众对曲艺表演的期待,当然是想得到欢乐,笑出眼泪来是观众的终极目标,如何让观众在观赏描写“正面人物”的节目当中,同样得到欢乐,是翁仁康一直在尝试的,且屡屡成功。《晦气鬼告状》、《糊涂村长》、《新乡长上任》、《说也说不清楚》等节目,无一不是歌颂改革开放的年代中涌现出来的好干部。所谓的“歌颂性”节目,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口号性”了,那就会和观众的需求相违背了。如何做到像演娱乐性节目一样受欢迎呢?那就要动足脑筋了。《晦气鬼告状》说的是一个农村承包户被村干部陷害,各处告状未果,正当观众听得愤愤不平之际,结尾处来个大扭转,手法极巧妙。《新乡长上任》是歌颂一位正气的乡长的。一开场表述一场农村里的乡长选举:“……雷锋两票,孙悟空一票,包龙图三票……”有包袱了吧?包袱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而后乡长的几句唱就彻底圆满了前面的包袱:

        代表为啥选雷锋

        他希望百姓利益要记牢

        代表为啥选孙悟空

        他希望火眼金睛识人妖

        代表为啥选包龙图

        他希望清正廉洁不怕丢掉乌纱帽

        前后呼应,滑而有稽,思想性、娱乐性一个不少!演唱新创作的“歌颂性”节目的同时,又要让听众满意到为之鼓掌喝彩,难乎其难。翁仁康在这方面的努力是成功的,《糊涂村长》、《说也说不清楚》也在此例,详见《翁仁康——我唱莲花落》。

作为旁观者,我早已旁观到翁仁康是一个表面傻乎乎,心里极聪明的人。(俗称两面派)其中最聪明的一点就是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根本在哪里。职务在变,住处在变,年龄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他永远在农村坚守他的阵地,他一定知道农村才是属于自己的真正舞台。每年他都会去农村进行专场演出,《百善孝为先》个人莲花落专场已演了上百场,我也曾不远百里地驱车去捧过场,每场他都会在台上重复一句话:“我是农民的儿子……”虽然我不是农民,听了也极受用。什么叫接地气?就是像翁仁康这种放下任何“外衣”,扎进最基层的农村乡间,像聊家常式的面对面演出,才是真正的接地气,才能受到最基层的群众真正的欢迎。或许这也是从农村故事员一路走来的翁仁康的一种不忘本吧。

        翁仁康已经史无前例地连续三届担任浙江省曲协主席了,相信甜酸苦辣都能津津有味地尝到,浙江曲艺仍然在稳步前进中,功劳、苦劳应该也有一点的。一个农村故事员一路走到浙江曲艺界的掌门人,当然是非常地不易,作为老朋友,只希望他在其位谋其政,把职位上的事务顺顺当当都办好,同时也祝愿他工作顺利、万事如意、阖家幸福、健康长寿,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活到自己不想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