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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命运,相同的悲剧――浅析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
  • 发布时间:2017年03月01日    字号【

恰逢汤显祖和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为了纪念这两位戏剧大师,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坚持传统与创新相结合,创作了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杜丽娘是汤显祖笔下最生动的人物形象,寇流兰则是莎士比亚戏剧中的代表人物。当莎士比亚遇上了汤显祖,当寇流兰遇见了杜丽娘,东西方文化的两朵瑰丽之花相互交融,碰撞出了不一样的火花。观众们看到的不仅是穿越四百年的莎士比亚与汤显祖的对话,而且是在四百年前就存在的东西方文化的神交。

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将莎士比亚笔下的寇流兰与汤显祖笔下的杜丽娘进行了对比叙述。前者讲述了骄傲自满的寇流兰将军因为背叛祖国而被杀的故事,后者讲述了中国古代妙龄女子杜丽娘梦见书生柳梦梅相思而亡又为爱而生的故事。在观看演出时,寇流兰和杜丽娘的人物形象令人印象深刻,首先是古罗马将军寇流兰,他是一个勇猛无比的战神,也是一位悲剧英雄。他与莎士比亚其它耳熟能详的名作如《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中的人物不同。寇流兰的人生经历不仅仅局限于个体的爱恨情仇,而是以历史为依托的关于国家和人民命运的思考与探索。所以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从选材开始,就有着走向世界的视野,并且可以借助寇流兰这个形象走向更加广阔的舞台。该剧一开头,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古罗马贵族马歇斯登场了,因为他立下宏伟的军功而被赐予“寇流兰”的封号。但是伴随着荣誉而来的还有平民们的反抗,由于寇流兰的心高气傲,不愿意遵循古罗马仪式向平民袒露自己的伤痕,不愿意向平民低头而获取支持,寇流兰最终受到了平民们的指责,被放逐出了罗马。在《选举》一出中我们可以看出作为贵族的寇流兰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而宁死不屈的精神,以及为了坚守自己的信仰即使流落他国也不放弃的顽强毅力。而《牡丹亭》中的杜丽娘则是汤显祖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讲述了杜丽娘尊从自己的本心,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人生经历,突出了人类精神世界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对人类生命价值存在进行深刻解读的问题。杜丽娘是一个大家闺秀,她的生存状态是压抑的,但同时她又是一个充满才气的至情女子,在她端庄谦恭的外表下,有着一个充满活力的心,所以在游园时才会惊叹于大自然的美丽和青春活力。现实中给予不了她爱情的希望,那梦境就是她对理想爱情的寄托,所以在梦中她就大胆的接受了柳梦梅的爱情。杜丽娘因为伤春而游园惊梦寻梦,直到为梦而死,表现了她个性和情感意识的觉醒,并向着追求自由和爱情的道路上坚定不移的走下去。通过寇流兰和杜丽娘的人生经历我们可以看出,在四百年前,生存在同一时代,不同国家不同生活背景的这两位作家,都通过自己作品中的人物探讨了关于自由、人性、生存价值的问题。

其次,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在关目安排上也是别有深意的,虽然这部剧在内容的表达上是中西融合,但是在表演时却是交叉叙述。寇流兰部分采用的是类似于歌舞剧的形式,宏伟壮阔;而杜丽娘部分吸取了昆曲的艺术精华,唯美动人,这部剧将西方写实的戏剧手法与中国写意的戏曲表现方式融汇贯通,让人眼前一亮。当人们还沉浸在古罗马的政治斗争时,画面转眼间就变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园林;当人们还在担忧寇流兰放逐后的命运时,扮演大将军寇流兰的茅文涛就变成了翩翩公子柳梦梅出现在观众的眼前,与杜丽娘演绎了一段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寇流兰与杜丽娘在不同的空间中,演绎着属于他们自身的故事,但是在表演的安排上还是有着交叉的部分,被放逐的寇流兰与死后的杜丽娘在虚拟的时空相遇了,此时屏幕上显示了两天交叉的字幕带,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出了“此乃何处?你是何人?似曾相识?又不相识¼¼”“没有荣誉的人生,与死亡有何不同¼¼”以及杜丽娘与寇流兰的对话,“将军又何必去恨”“姑娘又何必去爱”,让观众体会到了两个不同时空的历史人物的交集,以及他们不同的人生经历和相同的悲剧体验。从这里可以看出,之所以将这两个人物放在一起表演是因为寇流兰与杜丽娘形象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极致。极致的男人寇流兰因为对平民阶层的鄙夷,“战争使你们害怕,和平又使你们妄尊自大”为了维护自己贵族的尊严,最终因恨而死;极致的女人杜丽娘为了摆脱封建礼教的束缚,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与自由,她选择了死而复生,她的死是为了更好的生,其生生死死的“至情”思想令人动容。

总之,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是对中西方戏剧融合做出的大胆尝试,该剧以深厚的中国传统底蕴,将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大将军寇流兰》与汤显祖的代表作《牡丹亭》珠联璧合。寇流兰与杜丽娘,一男一女,一阳一刚,正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所在。但是该剧作为一部改编剧也存在着一些不足,交叉叙述的方式使人感觉到剧目之间的转折太过于突然,剧目之间的联系不够紧密,从而影响了剧作主题的传达。由于中西方戏剧的表现形式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在具体演出时对于看惯了传统越剧的观众来说,这种将歌舞剧、话剧与戏曲表现形式融为一体的表演使中国观众一时难以接受。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越剧《寇流兰与杜丽娘》在文化传播方面的重要影响,该剧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院举行了全球首演,并进行了法国德国澳大利亚的巡回演出,受到了世界的瞩目。该剧所进行的将中西方戏剧的表现方式交融汇通的尝试,向世界彰显出了中华戏曲文化的博大精深和兼收并蓄,从而在中西文化交流中增强了民族文化的自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