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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味道——观《于谦传之两袖清风》(侯佳佳)
  • 发布时间:2017年03月01日    字号【

如果说《三打白骨精》对于绍剧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剧目,那么《于谦》无疑是紧接其后的颇具影响力的剧目。但在此次的第十三届戏剧节中,浙江省绍剧艺术研究院选送的《于谦传之两袖清风》却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于谦”。还是原来的编剧,还是原来的演员,却是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味道。

于谦作为中国历史上的名臣,其一心为民,清廉不阿,抗敌救国的忠义气节一直为后人所称颂。在旧版绍剧的《于谦》中,主要选取的是土木堡之变后,英宗被掳,瓦剌兵临北京城下,于谦在内忧外患中不屈不挠奋起抗敌的故事。而此次《于谦传之两袖清风》讲述的是于谦在出任豫晋两省巡抚时,清正廉洁,在进京觐见时不向宦官王振献媚送礼,遭其党羽诬陷,下狱论死,后于夫人御前告状,与藩王一起拆穿王振阴谋,救下于谦。两出戏同样都是选取于谦的人生片段,呈现于谦的人物性格。相对于许多想要用一出戏来表现人物一生的剧目来说,两出《于谦传》的处理无疑都是巧妙的。于谦的故事太多,想要表现的面也很多,如果以一出戏来呈现,那么就会稍显凌乱,割裂整体,刻画不易深入。

《于谦传之两袖清风》的编剧同《于谦》一样,还是钱法成老先生。五十多年前,钱法成先生改编整理昆曲《十五贯》,使昆曲走进了中南海演出,从而挽救了濒临消亡的昆曲。如今,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老先生依然挂念戏曲的发展,笔耕不缀。视力衰退的老先生,拿着放大镜,怀着巨大的热忱,一遍编修改剧本。

在这个以主人公名字命名的绝对主角戏中,《于谦传之两袖清风》塑造了清官于谦这个典型人物。应林峰虽为青年演员,但舞台功底扎实,台风稳健,唱腔明亮厚实,在台上游刃有余,将于谦这一不畏权势、两袖清风的清官形象刻画得十分丰满。面对受苦的黎民百姓,他是心怀仁慈的父母官;面对奸邪恶霸,他是不屈淫威的正直君子;面对勤俭持家的妻子,他是体贴感恩的好丈夫。最后梅花题诗,应林峰手握狼毫,亲笔手书,可见其为揣摩于谦这个人物形象颇下苦功。

但同时,本剧中的一个个配角也是可圈可点,绝不逊色。由绍剧演员骆纪强扮演的太监吕宝可以说是本剧的一个亮点。胆小谄媚,狗仗人势的吕宝,无论是灯光下着重刻画的谋划对策,作威作福,还是一旁站立时的背景人物,一转眼,一举手,无不透露着戏。姚百青扮演的大反派太监王振无疑是很大的突破。幼年时曾一瞥姚百青老师的猪八戒,记忆深刻。相信在很多戏迷的印象中,姚百青就是绍剧八戒的代表了。而此次的大太监王振,阴险狠辣,贪婪逢迎,姚百青亦是刻画的入木三分。除姚百青外,施洁净是本次参演的绍剧艺术研究院的另一朵梅花。她所扮演的皇太后端庄老成,大气稳重,皆工小生、老旦的她唱做都十分出彩。

高亢激越的唱腔、粗犷朴实的音乐、豪放洒脱的表演和文武兼备等特点都是绍剧独有的特色。本出戏忠奸分明,矛盾冲突环环相扣,节奏晓畅明快,同绍剧的特色正好交相辉映。

在本剧第一场,于谦巡访遇到吕宝搜刮钱财,即产生了第一个矛盾冲突。于谦的刚正和吕宝的仗势形成强烈对比。两人一来一回,在你来我往的唱段中,互相窥探对方。随即在周王府,于谦和周王同声共气,将吕宝赶出周王府。这也为后面剧情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之后故事进行双线发展。吕宝回到干爹大太监王振处,痛陈于谦“恶行”,两人合计要打压于谦。王振作为司礼监主管,善于逢迎,贪婪狡黠,将年幼的皇帝哄得团团转。当然,在宫中还有一个平衡王振权利的太后。太后一切以国事为先,用心抚养小皇帝成为明君。王振每次于袖中藏小玩物讨得小皇帝的欢心,也会装病使逃学前来的小皇帝能逃避太后的责骂,借此也消除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坏印象。因此,王振能撺掇皇帝下旨为他举办寿宴,好借此来打压于谦。而另一边于谦在晋豫两省访查民情,赈灾济粮,为百姓奔波劳累而毫无怨言。一忠一奸,一言一行,对比鲜明。

在圣旨到达下,在百官不得不出席下,于谦参加了王振的寿宴。王振以礼金多少来区别对待官员,千金留饭,五百金留茶,一百金廊下伺候,尽显贪婪本色。百官趋于淫威而巴结奉承,独于谦两袖清风送礼来。在于谦同王振的争辩中,唇枪舌剑,一段一段唱词你来我往,高亢激越的唱腔尽显于谦的刚正和血气。也因此,于谦激怒了阴险的王振,被诬陷徇私荐举而被下狱。

狱中这段戏是本出戏的重头戏,大段的内心独白深入剖析了于谦这个人物形象。于谦心系百姓,无怨无悔,愿以一死来惊醒朝堂。绍剧粗犷朴实的音乐、豪放洒脱的表演和文武兼备的特点无不为之添色。绍剧的高胡,音色比一般板胡更为高亢,加之大锣、大鼓、大钹,气势宏伟,火爆炽烈,特别能衬托于谦内心的激愤。同时,演员通过甩发等动作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一个刚正不阿,大义凛然,充满血气的于谦跃然舞台。

深明大义的于夫人置生死于度外,在太后礼佛的路上喊冤。这出戏很见演员的功底,也表现了绍剧文武兼备的特点。于夫人为青衣,但被拦截推搡时的翻身,被双棍屈打时的翻滚,同传统意义上动作幅度较小的青衣有较大区别。最后于谦得以御前呈情,慷慨陈词,揭露奸佞面目。这是大快人心的正义的胜利。最后,通过太后的一个举动,让小皇帝去看于谦两袖中有什么?通过王振的两袖和于谦的两袖对比,从答案两袖清风中进一步突现了本剧表达的主题——两袖清风的于谦。值得强调的是,在结局的处理上,本剧没有遵循一昧地杀奸除佞,而是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将王振暂时下狱。

《于谦传之两袖清风》不管是在剧本的打磨,还是演员的唱念做打,亦或是舞台的处理上,都是一出难得的好剧。观《于谦传之两袖清风》让我觉得老戏新编也许有另一种创新。我们在很多时候会陷入一个囹囵,总是觉得老戏新编就是穿件新衣服,多点现代化表达手法,多点现代化的舞台技术。所以,这样新编的老戏大部分框架还是同原来的剧目一样。那么,这个老戏又是怎样诞生的呢?关于这个人物他原来又有哪些故事呢?这背后显然有很多值得我们探究的东西。熟悉的人物,可以是不一样的配方。